我在互联网公司任职已经有五六年了，再怎么自命清高，也在这浪潮里主动或被动地去适应，接受所谓的“互联网思维”，而我理解的互联网思维的本质，就是不要脸地拥抱新生事物，切忌恋旧刻板。有时候，对待新生事物的感觉有点像刚开始当爹妈，啥也不懂，但依然用充满爱怜与欣慰的眼光看着自己的娃。
之所以说到这个，是我最近看到一篇机器人写的新闻稿，是一位名为Dreamwriter的机器人在某互联网大户峰会上，现场用时不过1秒生成的文章，它还能自动配图和剪辑视频。我看了这一秒生成的文字，坦白说是合格的，并且很符合性冷感的审美，言简意赅，绝无废话，全是干货，发言人说了啥要点，一目了然。从信息获得的角度出发，它够用了。
于是，我开了一个脑洞：机器人能否演戏呢？
最近表演这件事被热议，章子怡、刘烨等担任真人秀 《演员的诞生》 评委，每周对职业演员点评一二； 然后是一直被称赞灵气不散的周迅对话诸如冯远征、赵立新、王庆祥等老戏骨，聊的也是表演经验。是，我承认，表演这件事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玄机，同样一场戏换了不同的演员，鼻息的节奏不一样了，肌肉细微的扯动力度不一样了，都如蝴蝶效应般影响到表演传达的信息。这几天我看了电影 《暴雪将至》，它让男主角段奕宏拿到了东京影帝的桂冠。看他的表演的确是享受，很多细节的引入都是有道理的，比如为了表现一个人对于权力的敬畏，他在上吉普车之前刻意蹭掉鞋上的泥，生怕轻慢了谁。一个好的演员，我认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需要做功课的，真的不能靠现场发挥的灵感去瞎碰。就比如被说有灵气的周迅，你真以为她没有用过脑子想过表演这件事吗，她在节目中就说，当年在《龙门飞甲》 中演凌雁秋出场这场戏，坐在桅杆上远眺，当时她引入的实际经验就是在非洲大地的感受，那种天地独我的寂寥感。
如果这一切细致、有人性的表演换成机器人会怎样？说到这里，大概我会被认为是站在反对席。
以下绝非套路。我觉得机器人可以演戏，并且随着技术的发展，搞不好还能驾驭一些有难度的角色。并且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已经通过一些作品比如动画片、科幻电影里对非人的角色给予了充分的赞赏，比如《长江七号》里的小七，《超能别动队》里的大白，还有《湄公河行动》里的那条警犬。机器人演技被肯定不会是虚妄的猜测。
那么，如何解决机器人可能存在的表情僵硬、行动迟缓等问题，我觉得关键是在设计人身上。僵硬放缓的言行模式，如果通过音乐、故事甚至真人搭档细腻的反衬，就会将观众引入另外一种趣味，反倒有一种大巧若拙的派头，它越是不给你信息，你就要赋予更多的信息。类似的实例，我推荐电影《她》，人工智能萨曼莎唯一有温度的人性是配音“黑寡妇”斯嘉丽，但我相信所有观众的感觉都是这个虚拟情人实在太能治愈孤独了，那么了解我的所有需求，尽管都是来自大数据的算法。
真实与虚拟的界限将日益被打破，真人和机器人都将放置在戏剧场里，动与静不再绝对，意义被人为地赋予和解读。所有这一切，都将使得一个机器人可能成为表演的行家，因为它的背后是人性中永不知足的探索。
